民国二十三年，军阀割据，乱世如麻。曾经不可一世的督军千金苏曼凝，为了救重病的父亲，
带着年仅四岁的儿子小糯米，回到了那个被她视为耻辱、早已抛弃的江南古镇——沈家老宅。
传闻沈家大少爷沈知行三年前离奇失踪，老宅随之沦为凶宅，夜夜传出戏腔鬼哭。
苏曼凝本以为这只是乡野怪谈，只要拿回沈家祖传的“还魂方”便可全身而退。然而，
踏入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后，她才发现，
那个曾被她百般羞辱、甚至在怀孕时赶出家门的“窝囊”赘婿，其实一直在等她。
他无处不在。他是夜半滴血的灯笼，是井底湿漉漉的抓挠声，
更是儿子口中那个“脖子上系着绳子”的好爸爸。在这座阴森诡谲的宅院里，
苏曼凝不仅要面对厉鬼索命的恐惧，更要面对迟来的深情与悔恨。
当傲娇千金跪在亡夫灵前磕得头破血流，当活人祭祀的枪口对准孤儿寡母，
那个化身修罗的男人，是否还会如当年那般，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？
第1章雨夜红灯笼江南的梅雨季，阴冷入骨。
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艰难地行驶在泥泞的土路上，最终死火在沈家古镇的石牌坊前。车窗外，
雨幕如织，天色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。“夫人，车坏了，前面就是沈宅，恐怕得走过去。
”司机战战兢兢地回头，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。苏曼凝裹紧了身上的貂绒披肩，
怀里抱着熟睡的儿子小糯米。她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那座隐没在荒草中的深宅大院，
心头莫名一紧。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，沈知行的家。“下车吧。”苏曼凝推开车门，
那股陈旧腐烂的霉味瞬间扑鼻而来。三年前，她嫌弃沈知行是个只会读书的穷酸秀才，
入赘苏家后对他百般刁难。沈知行失踪那夜，大雪纷飞，她正和别的军官在舞厅跳舞，
连找都没找过他。如今父亲病重，只有沈家的祖传秘方能救命，她不得不厚着脸皮回来。
沈宅的大门半掩着，风吹过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苏曼凝牵着小糯米跨过高高的门槛。院子里杂草丛生，足有半人高，
昔日精致的假山如今像是一堆狰狞的骷髅。“有人吗？”苏曼凝喊了一声，
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，却无人应答。就在这时，一阵阴风平地而起。
只见东厢房的屋檐下，一盏破旧的红灯笼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。那光不是暖黄，
而是惨淡的猩红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闯入者。
“滴答——”有什么东西从灯笼上滴落下来，落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苏曼凝吓得后退半步，脊背发凉。还没等她回过神，
一直迷迷糊糊的小糯米突然挣脱了她的手，揉着惺忪的睡眼，朝着那盏滴血的灯笼跑去。
“小糯米！回来！”苏曼凝惊恐地大喊。小糯米停在灯笼下，歪着头，
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角落，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，甜甜地喊道：“爸爸！
你脖子上的绳子解开了吗？”苏曼凝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那角落里，分明什么都没有。
第2章看不见的男主人苏曼凝几乎是扑过去将小糯米抱回怀里的。她颤抖着手捂住孩子的嘴，
心脏狂跳如雷。“别乱叫！爸爸……爸爸不在这里。”她声音发颤，与其说是哄孩子，
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。“夫人在怕什么？”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苏曼凝猛地转身，
只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回廊下。他面色惨白如纸，
两颊却涂着两团诡异的胭脂红，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糊的灯笼。“你是谁？”苏曼凝强作镇定。
“我是管家老忠。大少爷说夫人今日会回来，特意让我等候。”管家咧嘴一笑，
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，“少爷一直在等您，等了三年了。”苏曼凝头皮发麻：“沈知行？
他……他回来了？他在哪？”“少爷无处不在。”管家指了指身后的宅院，眼神阴鸷。
苏曼凝被安排在主卧住下。她试图在宅子里寻找沈知行的踪迹，或至少找到那张药方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，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日记。她走近翻看，字迹是沈知行的，清秀有力。
“三月三，曼凝嫌弃我身上有药味，让我去睡柴房。”“五月五，曼凝把我的书烧了，
说我百无一用。”“腊月八，她让我滚，说我是苏家的一条狗。”翻到最后一页，
墨迹突然变成了暗红色，字迹也变得扭曲狰狞，
仿佛是用指甲在纸上硬生生抠出来的：“曼凝，我好冷。你为什么不来找我？
为什么连我的孩子都要打掉？我恨你……我好恨你……”苏曼凝手一抖，日记本掉在地上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窗外传来小糯米的笑声。苏曼凝冲到窗边，
看见小糯米正在后院的一口枯井旁拍皮球。那皮球也是诡异的鲜红色，一蹦一跳，
“骨碌”一声滚进了井里。小糯米趴在井口，并没有哭，反而咯咯直笑，
对着黑洞洞的井口说话：“爸爸，球球掉下去了，你帮我捡好不好？”苏曼凝想要尖叫，
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。小糯米似乎听到了什么，点点头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哦，
爸爸说他不想上来。他说，因为妈妈以前嫌他脏，井里虽然冷，但是干净。
”苏曼凝死死抓着窗棂，指节泛白。她看见那枯井边缘，隐约出现了一滩湿漉漉的水渍，
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“沙沙”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湿淋淋地、一点点地往上爬。
第3章必须遵守的家规夜幕降临，沈宅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。
只有正厅点着两根惨白的蜡烛。管家老忠端上来三菜一汤，放在八仙桌上，
然后递给苏曼凝一张泛黄的纸条。“夫人，这是少爷定下的《沈宅夜规》，请务必遵守。
”苏曼凝借着烛光看去，纸条上字迹潦草：晚上十二点后不准照镜子。
听到敲门声必须说“对不起”。无论看到什么，都要假装很恩爱。
“这是什么装神弄鬼的东西！”苏曼凝将纸条拍在桌上，强压着恐惧怒道，“沈知行呢？
让他出来见我！我是来救人的，不是来陪他玩游戏的！”“少爷就在您对面。
”老忠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苏曼凝对面的空椅子。苏曼凝浑身僵硬。那张椅子空荡荡的，
但在摇曳的烛光下，椅背在墙上投下的阴影，竟隐约呈现出一个男人的轮廓。
小糯米坐在旁边，熟练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那个空碗里，
甜甜地说：“爸爸吃肉，妈妈说爸爸太瘦了，要多吃点。
”苏曼凝看着儿子对着空气互动的样子，心理防线几乎崩溃。“夫人，少爷不高兴了。
”管家冷冷地提醒，“请履行第三条家规。”苏曼凝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为了父亲的药，为了活着带小糯米离开，她颤抖着拿起筷子，
对着那团空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知行……吃饭吧。”突然，一阵恶臭袭来。
桌上原本色香味俱全的饭菜，在眨眼间迅速腐烂，红烧肉变成了爬满蛆虫的腐肉，
青菜化作一滩黑水。墙壁上，殷红的血水慢慢渗出，
汇聚成一行触目惊心的字：“迟来的深情，比草贱。”下一秒，
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扼住了苏曼凝的喉咙！“呃——”苏曼凝被凭空提了起来，双脚离地，
拼命挣扎。冰冷刺骨的触感紧贴着她的脖颈，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收紧。
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她，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。“爸爸！不要欺负妈妈！
”小糯米突然大哭起来，扔掉筷子抱住了那张空椅子的大腿。脖子上的力量骤然一松。
苏曼凝重重地摔在地上，大口喘息，贪婪地呼吸着腐臭的空气。她惊恐地抬头，
看着那张空椅子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亡夫的恨意。
第4章纸人戏台苏曼凝还没从窒息的余悸中缓过神来，管家老忠又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身后，
手里捧着一套大红色的戏服。“夫人，少爷想听戏了。当年少爷在戏台下等了您三天三夜，
您却在舞厅跳了一夜的舞。今晚，您得把这出戏补上。”那是《牡丹亭》里杜丽娘的行头，
也是当初两人成婚时，沈知行求她穿一次她却将其剪碎的那套。苏曼凝被带到了后院的戏台。
戏台早已荒废，帷幔破败，随风飘荡如招魂的幡。
台下整整齐齐地坐满了“人”——那是几百个扎着纸骨架、涂着两坨高原红的纸人。风一吹，
它们就哗啦啦地晃动，仿佛在窃窃私语。苏曼凝被迫穿上戏服，站在台上。
琴师的位置空无一人，却传来了幽幽的二胡声，凄厉哀婉。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，
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……”苏曼凝颤抖着开口，唱腔里带着哭音。随着唱词流转，
当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那年大雪，沈知行为了给她买爱吃的栗子，在戏台下站成了雪人，
回来时双手冻得青紫，她却嫌弃地打翻了他手里的栗子，骂他没出息。愧疚像一把尖刀，
狠狠扎进苏曼凝的心里。她以前究竟有多混蛋，才会把一个满眼是她的男人逼到绝路？
“知行……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她唱不下去了，跪倒在戏台上，泪如雨下。
这不是演戏，这是迟了三年的忏悔。“妈妈，你看！”坐在台侧的小糯米突然指着戏台角落，
“爸爸在哭，但是流出来的是红色的眼泪。”苏曼凝猛地抬头，只见戏台角落的阴影里，
一个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，双肩耸动。就在这时，台下的纸人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，
几百双死鱼般的黑眼睛死死盯着苏曼凝。它们的嘴角越裂越大，露出诡异的弧度，
出尖锐刺耳的嬉笑声：“嘻嘻……坏女人……杀……杀……”纸人们争先恐后地向戏台爬来，
纸糊的手爪变得锋利如刀。苏曼凝尖叫一声，扑过去抱住小糯米，将孩子护在身下，
背对着那群蜂拥而上的纸人怪物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：“沈知行！你要杀就杀我，别动孩子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