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镜湖惊变

子时的雾气漫过芦苇荡时，凌无涯正踩着青竹筏往湖心去。

菱角叶上凝着霜，老渔头生前总说镜湖的银刀鲥鱼只在这时辰咬钩。

十七岁少年裹紧补丁摞补丁的蓑衣，指尖掠过腰间磨得发亮的鱼骨刀——这是养父留给他唯一的遗物。

月光突然暗，气氛突然渐变，周围或多或少让人感觉到有点不太适应。

凌无涯抬头望天，北斗七星中的天枢星正泛着诡*红光。

竹筏无风自动，粼粼波光下竟透出金线交织的纹路，仿佛有张巨网正在水底徐徐展开。

他俯身舀水，掌心触到某种冰寒刺骨的东西。

"叮——"鱼线毫无征兆地绷断。

整片湖面突然沸腾，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。

凌无涯死死攥住竹筏，看见漩涡中心浮起半截青石碑，碑上"玄天"二字被铁链缠得支离破碎。

锁链尽头拴着柄通体幽蓝的长剑，剑脊盘踞的*龙纹正在吞噬星光，远远看去，这一把剑显的神意莫测，走过去，看这把剑，凌无涯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触碰这把似曾相识的剑。

当指尖触及剑柄刹那，某种灼痛沿着经脉炸开。

凌无涯眼前浮现出漫天血雨，八百青袍剑客在火海中结阵，为首的白须老者反手将婴孩抛入寒潭，自己却被九根透骨钉贯穿天灵。

"玄天罡气竟未断绝..."老者残影在意识深处叹息，凌无涯喉间腥甜上涌，额间骤然浮现赤金符纹。

寒*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鸣，剑光劈开浓雾的瞬间，他看见湖岸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。

"奉太师钧旨！

私启前朝秘藏者格杀勿论！

"铁甲铿锵声里，玄铁弩机绞弦声刺破夜空。

凌无涯本能地横剑格挡，寒*剑却自主划出半轮弦月，激射而来的弩箭竟在空中凝成冰棱。

他听见女子轻笑自东南方传来，十二盏琉璃宫灯照亮水面，执伞佳人足尖点过浮冰，手中软剑抖落漫天花雨。

"浣花门要活口。

"白素衣的落英剑堪堪停在少年喉前三寸，却被突然炸开的罡气震退半步。

她嗅到空气中泛起的硫磺味，脸色骤变："赫连鹰！

你们拜火教也敢踏足中原？

"回答她的是西域火龙筒的轰鸣。

燃烧的毒砂穿透剑幕，却在触及凌无涯周身三尺时诡异地悬停。

少年瞳孔己化作冰蓝色，寒*剑牵引着他挥出根本不曾学过的招式，镜湖水倒卷成幕，将火龙尽数浇灭。

"天枢现，寒*醒..."阴影中传来蒙面人的低语，凌无涯感觉后颈被人轻轻一拂，暴走的罡气突然温顺如溪流。

那人袖口银线绣着的南宫家徽一闪而逝，凌无涯便如腾云般掠过水面，耳畔残留着沙哑叮嘱："去醉仙坊找瘸腿铁匠，你爹的鱼篓底藏着..."剧痛在此时贯穿肺腑，凌无涯回头望去，看见养父那间芦苇棚正燃着青紫色火焰，老人佝偻的身影在火中化为焦炭一丝丝的消失，怀里还死死护着个鎏金襁褓。